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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汪国真的诗,是八九十年代文艺青年的自我修
时间:2020-07-23 12:05


64年前的今天,诗人汪国真出生。今天的青年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,但在三十年前,这个饱受争议的诗人受到的热烈追捧,是今天的“流量明星”们都不敢想象的——从中国有新诗以来,没有哪一个人诗人的个人诗集发行量超过汪国真。

汪国真是中国现代文坛的一个巨大的异数,一方面,在九十年代初,他是真正堪称“现象级”的写作者,他的诗歌生命只有短短的五六年时间,却创下了中国有新诗以来个人诗集的发行量记录,在可预见的未来,这个记录恐怕也不会被打破;另一方面,他却始终不曾被主流文学界,特别是诗歌界认可,在他们眼里,汪国真的写作不是“诗好不好”的问题,而是“是不是诗”的问题。

汪国真写诗始于他在暨南大学求学期间,在此之前,从15岁初中毕业开始,他在北京一家工厂当了七年的铣工。汪国真公开发表的第一首诗,是1979年《中国青年报》从暨南大学的学生文学刊物上摘选的一组诗,题为《校园的一天》。今天看起来,这实在称不上“好诗”,而是更近似于后来人们调侃的所谓“老干部体”。

在八十年代末的那几年,手抄汪国真的诗,成了当时大中学校园里最让人激动的事。无数的学生在熄灯后打着手电筒,将他的诗篇反复抄录誊写,甚至自己配乐朗诵录进磁带里。

到了1990年春天,学苑出版社编辑孟光,因为偶然的原因接触到汪国真的作品,从街谈巷议中敏锐触碰到潜在的巨大市场后,孟光仅仅用了23天,就为汪国真印出了他的第一本诗集《年轻的潮》,在接下来的一年内,这股“年轻的潮”在出版界掀起惊涛巨浪:首印15万册,两周之内被抢购一空,当年五次加印,总销售量超过60万册。

甚至有人说,1990年是中国诗歌的“汪国真年”。在此后短短五六年里,汪国真的各种诗集总销售量超过1000万册。

在评论家和诗人们眼中,汪国真的作品,只能算是“格言警句的分行”,“把诗的矿石附上说明书”,是“思想的快餐”,“哲理的炒卖”。抨击最厉害的,是作家侯虹斌,她说:

汪国真是在诗歌与文学的真空期内,用诗歌真诚地向时代撒娇、向社会献媚;那种诚恳,因为智力和技巧的不足,令人无法直视。他的诗歌是空降到那个时代的一头怪兽,与背景不搭,也没有更深瓜葛。那汪国真真的在中国诗坛中没有价值么?并非如此。汪国真曾经以一人之力,大大地拉低了诗歌的门槛,令诗歌以一种庸俗、油滑的姿态被铭刻下来,它们令人们对文字不再敬畏,令诗歌这个行当蒙羞。

据说,1993年的一次讲座中,一位大学生给汪国真递来这样的纸条:“初中崇拜你,高中喜欢你,大一时很少看你,大二以后就不再读你。”

从1990年一夜成名,到1994年基本离开大众视野,汪国真被世人遗忘,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。

问题不是出在汪国真身上,而是我们的时代变迁太快。今天看来,汪国真的出现,有偶然性,也有必然性。他能崭露头角,靠的是80年代末“大众文学”与“纯文学”开始分道扬镳的风口。

1994年,电视剧《我爱我家》热播,其中有一集讲保姆小张谈恋爱,身为机关干部的男主人贾志国说:“还不是那本《汪国真抒情诗选》给闹的!”——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,同样是通俗文学、大众文化,室内肥皂剧也已经把汪国真视为调侃的对象了。

然而,成也萧何败萧何,汪国真受益于90年代大众文化需求的强烈释放,这也注定了他的“短命”,因为市场一旦放开,会有更多、更新颖、更“有意思”,也更成熟的大众文化产品喷涌而出,读者抛弃汪国真,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